以江无云和苍朔如今实力,被他两人盯着,但凡元婴大圆满以下修士压力必然极大。

    苍家嫡支那三人、自称玄元门幸存者那两人一见江无云眯起眼,背上立刻便蹿起一股寒意,双腿止不住发软,额角冷汗涔涔而下。

    与之相对的,自称名门大派出身的那五名修士却是满脸不在意,似乎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。

    不过眼看两拨人都没能真正激怒江无云和苍朔,这五人也是皱了皱眉,暗中唾骂这几人不争气,完全达不到带他们来的目的。

    未免两拨人耽误事,这五名金丹走出来一名即将结婴的,一拂袖将他们扫到身后,独自与江无云对视片刻,正气凛然地开口了。

    他道:“江无云,如今玄元门已被灭门,自然是你想怎么说便怎么说。但不管你如何说,你的罪孽都不会减轻半分。你莫要不以为然,不若想想你这些罪孽暴露于人前,你弟弟转世又被人找到,他将面对何等苛责。”

    见江无云不以为然,此人又冷笑道:“虽说他也是受害者,但旁人不会多怜悯他。有你这样一个哥哥,谁知晓他哪日会不会狂性大发,也屠戮师门满门呢?”

    江无云敏锐地从中听出不对,稍微一想明霁真君那个尿性,马上开始怀疑明霁真君设计自己弟弟。

    “明霁真君那个伪君子教你说这些的?”他问道。

    那人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,懒洋洋道:“何须人教,只看你过往,便知晓你那弟弟会有何等下场了。”

    因着早不在意生死,此人自然如何嘲讽如何来,还刻意以江无云唯一的亲人戳江无云心窝子,生怕江无云不对他下手。

    偏生他身后其他人表现十分正常,导致他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,没让江无云察觉异常。

    两人目光撞在一起,此人讥讽地呵了一声。

    江无云也勾唇轻笑,眉目之间有柔和蔓延开来,极恐怖的压抑却席卷在场每个人,让五名金丹以下修士膝盖一晃,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!

    阴冷煞气刺进每个人骨头,没跪下的金丹们也是摇摇欲坠,即将结婴的这名修士脸色变得惨白,眼中不可抑制染上惊恐。

    他是知道自己会死,可没想到江无云竟有这种手段。

    最初明霁真君可是告诉他江无云能动手就绝不动嘴,他一定能得到个痛快,但眼下看来,只怕明霁真君是在唬他!

    江无云这一身煞气比大宗门刑讯手段也不差什么了,若是他真有什么让人肝胆俱裂的爱好,他很可能撑不到时间便会将真相尽数交代。

    届时坏了明霁真君大事,对方一定不会再帮助他未婚妻了!

    愤恨地看着江无云,这名修士咬紧牙关,暗暗发誓不管如何他都要撑到最后。

    江无云对他的敌视不以为意,只道:“我还当都是些硬骨头,没想到跪得挺顺溜。”

    大概此言太像坏人才会道出的,几名跪在地上的修士脸上全是屈辱,膝盖打颤的金丹们梗着脖子怒视江无云,好像江无云做了多不可饶恕的事情。

    苍朔面露讥讽之色。

    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这些人便受不了了?

    也不想想此前他们是如何污蔑尊者的!

    那即将结婴的修士见到苍朔表情,心头一凛,暗叫不好。

    方才只顾害怕,根本未想到如果江无云只需压着他们便能出气会有什么结果。

    他本就是来送死的……

    此人咬咬牙,摸摸腰间小酒壶,正准备继续挑衅江无云,苍家一名修士忽然抢在他之前开口,近乎崩溃地唾骂起苍朔。

    “凭什么你自出生便能享受无数荣耀?明明只是个四灵根废物,不过是有个好爹,便敢在我等头上作威作福!次次将族中最好的任务夺走,不给其他人一点活路,便是洗了两次灵根又如何?!还不是属性相克,最后一事无成,比废人也好不了多少!”

    “族中洗灵丹有限,凭什么我一个三灵根都得不到,你却能得到两枚?若是我得到一枚洗灵丹,如今必已结丹,你这个废物,无耻、自私!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只有你在努力接任务攒资源?我等何尝不是日日夜夜在外奔波,你凭什么瞧不起我们?”

    他再也掩饰不住心中嫉妒,恶狠狠道:“被一剑斩碎灵根的滋味很棒吧?苍朔,你也有今天!你再也不是苍家那为人称道的大公子,只是个靠取悦别人苟延残喘的废物!”

    言罢,他跪在地上哈哈大笑,那模样近乎癫狂。

    毕竟苍家大公子已经死在秘境中了,不是吗?

    便是清阳宗亲自前来解释又如何,苍朔的魂灯不照样灭了,在苍朔玩伴的证词下,现在还有谁相信苍朔活着呢?

    只要苍朔死了,他多年来的心魔就一定能破除了!

    届时他便可以突破金丹,获取更多资源,再也不用再外面奔波了。

    稀里糊涂傻笑着,这名嫡支修士眼神渐渐迷蒙,看起来像是心魔爆发了。

    江无云眼中杀意渐浓,那即将结婴的修士十分茫然,不知道苍家这嫡支为什么爆发,只是看江无云满面不快,心头一块大石终于放下。

    苍朔却没像别人想的那样生气,甚至还拦了拦想再次施压的江无云,神情非常古怪。

    他是刀灵,有时甚至比江无云更敏锐,在族人发癫这一刻,轻而易举从他身上察觉到熟悉的气息,不像是心魔爆发,倒像是……

    江无云在地宫中陷入幻境时的模样。

    确定自己所想无错,苍朔瞬间紧张起来,一把将江无云护在身后,警惕地提刀便想杀人。

    即将结婴的修士懵逼片刻,实在想不明白事态为什么会如此发展,但眼见苍朔已经挥刀斩来,便毫不犹豫扑上前去,替那苍家族人拦下一击。

    因他境界比苍朔更高、腿脚又打着颤,一下没站稳便将苍朔一起撞到,叽里咕噜滚到江无云脚下,撞上江无云鞋尖才被江无云一脚踩住。

    被苍朔本体撞出伤口崩裂得更厉害,血腥味弥漫间,他沙哑地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怎么,心虚了?江无云,你的走狗还真是了不起,为了你竟然连族人都能下得去手,难怪能和你混到一起。不过也不奇怪,你那对父母本不是什么好鸟,虎毒尚且不食子,你父母竟能两次对亲子下手,可见是何等自私自利之人!”

    江无云闻言面色大变,一把抓着领子将此人提起来,怒问道:“他们又将本尊弟弟如何了?!”

    此人语中之意极其明显,被明霁真君两次下手的人绝不是指他,自然就只剩他弟弟了!

    即将结婴的修士浑身剧痛,内心却极高兴,呵呵笑道:“你猜。”

    江无云道:“你以为你嘴硬着,本尊便别无他法了?”

    作为一名蛊王,搜魂是必备技能,此人到底哪来的自信挑衅他?

    那即将结婴的修士巴不得江无云搜魂,又不管不顾地大骂一通,言辞间一直鼓动其他人攻击江无云和苍朔。

    几名号称玄元门幸存者的练气修士便不说了,他们被江无云气势压制,根本做不得什么,苍家那三人倒是被关键词引动心魔,在魔功的支持下颤颤巍巍站起身来,向苍朔攻去。

    如今苍朔已是脱胎换骨,只消片刻便将三人拿下,以符文束缚在一边。

    江无云也轻而易举制住其他金丹,掐着那即将结婴的修士脖颈将他甩在一棵大树上。

    那修士呛咳两声,又辱骂了几句江无云的弟弟和苍朔,终于让江无云不耐烦地对他搜起魂来。

    反正他搜魂手法与常人不同,不会因此导致修士死亡或痴傻,就是会费点事,也总比一直听不知所谓的人叨叨要好太多。

    陌生的痛苦袭来,那即将结婴的修士眼神逐渐涣散,百鬼凄厉哭号响彻耳边,血肉如同正为厉鬼分食一般痛得令人崩溃,他却万分欣慰。

    辱骂江无云身边人、激怒江无云、让江无云变得暴躁、让江无云身边人忙于看守他人无暇顾及江无云……所有事情他都做到了。

    眼下唯一需要注意的,便是……

    意识即将沉沦,在此之前,这名修士用尽全力集中精神,颤抖着打破了腰间那只酒壶。

    属于少年人的哭声响起,诡异哀嚎之中,他失去意识。

    而江无云,则被这一声哭喊定在原地。

    无数记忆自那修士脑海纷杂涌来,伴随着熟悉的痛哭,让江无云感觉到寒意一点点渗进骨头,冻得他几乎要发抖。

    “含哲?”他语气有些飘渺,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。

    那哭声一顿,下一秒便疯狂地否认道:“不,我不是,我不认识你!你走,快走啊——”

    撕心裂肺的呐喊变成自责的悲鸣,少年人残缺的魂魄将近崩溃,恨意直冲天际,竟在须臾间便将附近所有修士都掀飞,只剩江无云拎着那即将结婴的修士呆呆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我好恨啊,我好恨啊,哥——”

    江无云如遭雷劈。